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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文化

隔岸观火——关于三国战争艺术的几点妄自揣度

时间:2011-9-19 23:46:56   作者:清徐新闻网   来源:清徐新闻网   浏览:1038   评论:0
内容摘要:

隔岸观火——关于三国战争艺术的几点妄自揣度
◆ 苗志崇

       人类封建社会发展进程中,几乎无时无刻不在血腥杀戮的陪伴下,人类进步的每一个阶段,也都是在这种野蛮力量的角逐中,无论暂时的平和、虚假的繁荣,都无法掩饰人性中留存着这样一个无法根除、极端排他性的弱点。在文明进化的天空下,战争的丑陋无情,被作为一个个人类共有的伤痕而被永久铭记。但无论人们如何回避,却仍然不得不面对这样一个事实,无论是过去、现在、还是不远的未来,我们仍然无法完全从战争的阴霾笼罩下完全的走出。战争与和平,是全人类必须清醒面对的永久课题。
       但,《三国演义》从另外一个角度将战争的本质全面解剖,从领军人物的气魄气质、花样迭出的战术谋略、到战场上将领能力和魅力的深入刻画,将战争上升到一个艺术的高度,从文学的视野,把泱泱中华的民族智慧、民族性格展现得淋漓尽致。在对各种战争场景的描述中,生动的为读者呈现战争的残酷,潜移默化的将读者领入和平的最高境界,在全面挖掘展现战争艺术的同时,从“上兵伐谋”的高度,在力量的角逐中,为读者献上中华民族罗翁对战争与和平的独到见解;在对战争场景的描述中,体现作者对于和平的向往和追求。

神话般的卧龙——罗翁的战争语录

       罗翁对诸葛亮情有独钟,世人皆知,古典小说中,人物刻画如此完美,毫无瑕疵的,也许就只有“卧龙”了。也许正是由于罗翁的这种“过分”的理想化,给人以一种不真实的感觉,所以鲁迅先生说“诸葛多智而近妖”。但是以我之陋见,在小说中,诸葛亮这个角色的塑造,是罗翁所有追求、抱负的拟人化表现,或者说诸葛亮这个只应“天上有”的神奇人物,是洞穿世情百态、看尽烽火硝烟后的罗翁一个寄托心语的人物,只有这样理解。我们才能从“胜者王侯败者贼”的思维定式中摆脱出来,才能真正的理解诸葛亮对马谡的赞叹——“幼常知吾肺腑也”,还有那句“攻心为上,攻城为下;心战为上,兵战为下”的话语。《三国演义》中的重大事件,在历史上都有迹可循,唯有这个天真蒙昧孟获,是很有争议的。但作者还是不吝笔墨为其做足了文章,对这些远离政治斗争之外、“犯境侵掠”未经开化的“蛮夷”,以及诸葛亮对其的态度,应是罗翁悲天悯人慈善胸襟的再次展示,同时也更加阐明了罗翁对于战争的自身立场。
       透过诸葛亮对战争局势无微不至的掌控,对作战时机妙到毫颠的把握,我们应该知道,这样一个“战争之神”般的角色,他对战争的态度也必然代表了罗翁的观点。也许在罗翁的心底,战争是永远没有胜者的,这样我们就不难理解,在火烧藤甲兵之后,诸葛亮垂泪而叹曰“吾虽有功于社稷,必损寿矣”的感慨了。诸葛亮平定南方之后的《祭泸水》更是点睛之笔,真切的道出了罗翁对于战争、杀戮的肺腑之言。

“武圣人”的灭亡——经典的失败

     谈到三国的战争,就不可能回避被后世称为“武圣”的关羽这个人物。关羽在我们目前的生活中,已经成为一个“忠义”的代号,在很多地方甚至还取代了传统的赵公明,坐上了财神的宝座。这样的待遇恐怕是罗翁在塑造关羽这个人物之前做梦也想不到的,这些当然得益于历史中某些王朝为了达到预期的政治目的,人为炒作而得来。当我们翻看过往的历史,包括诸葛亮对这个“五虎上将”的评述,我们也应该知道,关羽其实没有那么伟岸。《后出师表》中曾经提到关羽,仅寥寥四字——“关羽毁败”,“毁败”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呢?
     在罗翁对关羽的深入刻画中,这样一个人物,在三国鼎立的形势下,以自己的骄傲自大、目空一切,丧失了“联吴抗曹”的立场,犯下了不可原谅的错误,不仅导致了自己的灭亡,而且,由于关羽的过失,直接引发了吴蜀之争,这是三国战争局势的一个转折点。在“借荆州”之后,到“走麦城”之前,在罗翁的笔下,可以说关羽是作为一个战争中的失败典型,即便是“水淹七军”这样的胜利,罗翁也不肯玉全其功,反而浓墨重彩的描述了庞德“抬榇决死战”的英勇和于禁利令智昏、小肚鸡肠的愚蠢,据城死守的曹仁,也似乎更为正面一些。为了让关羽的失败更加彻底,罗翁对关羽的失败做了非常细致的描述,从诸葛亮对关羽的谆谆劝导,刘备封“五虎上将”时,关羽的勃然大怒“大丈夫终不与老卒为伍”,我们可以看到一个目空一切的形象不知不觉中滑入深渊的直线,糜芳、博士仁的背叛,廖化出逃求救时刘封的犹豫,都是典型的“自杀式”战争模式,再到后来,刘封被杀,孟达叛逃,为这位失败的军事指挥家做了详尽的注释。其实,在修建烽火台的那时,关羽就已经明白,他要面对双向作战的危机,吕蒙的“白衣渡江”不过是顺其然而已。
    在冷酷的战争艺术上,罗翁不肯迁就任何人,哪怕是“武圣人”,甚至不肯让关羽的死有纯粹悲壮感。至于追命吕蒙、玉泉山显圣、曹操感神、子嗣辈快意恩仇,个人认为——一切都是对传统“忠义”情节的抚慰,是传统道德观之于“演艺”的需要。玉泉山显圣时,罗翁特意设计了那个小小的场景,包涵韵味的对话,就充分说明了自己的观点——普净曰:“昔非今是,一切休论;后果前因,彼此不爽。今将军为吕蒙所害,大呼还我头来,然则颜良、文丑,五关六将等众人之头,又将向谁索耶?”

谋略定成败——罗翁的战略思想

      “谋定而后动”,是我国古老的军事术语,在《三国演义》三大战役——官渡之战、赤壁之战、夷陵之战中,种种计谋的幕后较量层出不穷,而战役的最后结局,往往也是开战时就已经注定了的。
       官渡之战前夕,郭嘉的“十胜十败”论就已经奠定了袁曹之争的最后结局。袁绍优柔寡断、刚愎自用的性格缺陷,袁绍集团内部混乱、智谋人物各行其是的状况,为战斗的进行做了完美的诠释,几乎每一个战斗场景都在之前的计谋中预订了。而赤壁之战中,从曹操“横槊赋诗”志得意满的那一刻,罗翁就已经为他设定了“骄兵必败”的最终结果。在整个“赤壁之战”中,曹军几乎没有任何有效计划,而诸葛亮游说孙权时的种种分析,客观的指明了双方的优劣,坚定了孙权抗击的信心,“群英会蒋干中计”“庞统巧献连环计”等间谍战与反间谍战的艺术加工,更加突出了战争谋略的重要性。
       “夷陵之战”中,刘备不顾诸葛亮和群臣的反对,坚决出兵,犯了兵家大忌,还迁怒于劝阻的秦宓。秦宓的话一针见血的指出了发动这场战斗的错误“陛下舍万乘之躯,而徇小义,古人所不取也。愿陛下思之。”。诸葛亮上表救秦宓。其略曰:“迁汉鼎者,罪由曹操;移刘祚者,过非孙权。窃谓魏贼若除,则吴自宾服。愿陛下纳秦宓金石之言,以养士卒之力,别作良图,则社稷幸甚!天下幸甚!”反观孙权集团,陆逊的冷静沉着、将士们的状态,都与刘备集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,而“孙权降魏受九锡”时,张昭面对魏国使臣:“礼无不敬,法无不肃,而君敢自尊大,岂以江南无方寸之刃耶?”的大声呵斥、徐盛:“吾等不能奋身舍命,为主并魏吞蜀,乃令主公受人封爵,不亦辱乎!”的哭声,更为这场战役做了“哀兵必胜”周到铺垫。

 说不尽的曹操——军事家应有的素质

      《三国演义》中的曹操“反派”的角色定位,是一种很通俗流行的普遍认识。在罗翁的笔下,对曹公这个军事人物的性格塑造,可以说是最为丰满生动的一个,费尽曲折笔墨。但是,作为《三国演义》的忠实读者,作为一个受过中国文化熏陶且有着基本历史常识的我,却对此有很多歧义。如果很简单的将《三国演义》中的曹操“奸臣”化、“反面”化,不仅违背了罗翁苦心刻画曹操这个角色的初衷,而且对于像《三国演义》这样的鸿篇巨著,如果不是认识上的肤浅,至少,是对中华文化背景、历史知识营养的缺乏。
       从秦始皇“焚书坑儒”到血流成河的满清“明史”之祸、再联想一下历史上同为四大名著之一《水浒》的被禁事件,我们可以知道,封建独裁者对于偏离政治需要的“非主流”声音的一贯态度。罗翁,生活在元末明初之间,“三纲五常”、忠君思想泛滥环境中的思想者,有着丰富生存经验和历史常识的文学巨匠,在他极富表达力的春秋笔法中、不经意处,常常可以窥见罗翁内心思想的端倪,他对于战争中军事家理性定位的真实想法。
       罗翁的笔下的曹操是多面而复杂的,而在小说的叙述中,罗翁不仅以“首举义旗”、“迎天子”阐明曹操的正义感,更在“铜雀台”、“望梅止渴”等插曲中描述其人的可爱。这样的描写在对魏蜀吴三大军事首领的刻画中是绝无仅有的。不仅如此,罗翁还在文中为刘备和曹操做了鲜明的对比,一个是杀死了儿子的残暴父亲,一个是收容失败被俘将领的宽容君主,哪怕这个将领在战场上的表现如此之差,即便是曹操失败了,罗翁也要为其加上几声豪爽的大笑。曹操手下独当一面的猛将比比皆是,罗翁不惮于描写典韦、许褚的勇猛,还于“大战逍遥津”中将张辽、李典、乐进之间的微妙关系做了专门陈述,及至大将徐晃援救曹仁、大战关羽时,也明明白白的为其配上“不敢因私废公”的华丽台词。反观刘备身边,鲁莽好酒的张飞,傲慢骄横的关羽,赵云往往只是“一条枪”的简单加工,“杨阜借兵破马超”中,对忠勇执着、淡泊名利杨阜的描述,就是对这位“五虎上将”之一的无情讽刺……战争始终是人的战争,罗翁雨涝不均的在曹刘之间分配笔墨,尽管曹操还是“汉贼”,有着“欺君罔上”等种种恶行……难道我们不能从小说的细节上品味出点什么吗!名著之所以成为名著,不是因为千人一面的陈词滥调,也不是因为通俗热闹的文字排列,而是因为见仁见智的争鸣、八面玲珑难于琢磨的精巧构思。《三国演义》看得多了,仿佛可以感觉到字里行间罗翁那含蓄狡黠、高深莫测的微笑。
       作为贯中故里人,对《三国》的热爱,仿佛是潜藏血脉中烙印,与生俱来的特质,而对三国的反复把玩、咂摸品味,也是个人生活中一大乐事。如今,我们站在历史长河的彼岸,远远观望那妖艳美丽的战争之火,或许,那火光在每个人的眼中都有着不尽相同的形状和色,在每个人的心中都有着不同的理解和定义,这就是名著的魅力。
       以上陋文,仅一孔之见,管窥之光。之所以敢于自献敝帚、贻笑方家者,唯因珍爱,不敢妄自腹诽而藏私也,若能博读者一笑,吾愿足矣。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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