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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感沙龙

大院三分事

时间:2017-8-20 18:16:47   作者:杜随新   来源:醋都网   阅读:0   评论:0
内容摘要:    “62压”全家从县城回到集义西辽西乡下。1968年,我4岁那年,举家因抄家又搬回县城,租住于西门菜市坡下——父亲工作的手管局对面长巷后一农居院落。  整个院子依地势高低分为前后院,中有石阶无隔断。前院三面有房,院心较宽敞,后院狭长,两排平房互不相连。姐姐、姐夫与两外甥一家...

 

大院三分事

 

  
  “62压”全家从县城回到集义西辽西乡下。1968年,我4岁那年,举家因抄家又搬回县城,租住于西门菜市坡下——父亲工作的手管局对面长巷后一农居院落。
  整个院子依地势高低分为前后院,中有石阶无隔断。前院三面有房,院心较宽敞,后院狭长,两排平房互不相连。姐姐、姐夫与两外甥一家四口先已住在前院,其他五六家租户都是上班族,相处融洽,房东宝娃大娘,和蔼可亲。
  一天下午,母亲领我在附近的莲花池逮小鱼,有人跑来告知我家房子塌了。
  急匆匆回到后院靠中间位置的家。只见一根房梁斜穿出房顶,屋顶坍塌下来一半,当时家中和院内无人,也是福大命大啊!
  母亲无奈的抢救被掩埋杂碎用品,长吁短叹收拾残破米罐面缸,有邻居过来帮忙抬移整理,我依旧和几个小孩玩耍嬉闹。
  父亲和姐姐们稍晚才回来,全家躺炕上望着满天星斗勉强住了最后一夜。第二天搬到地处南营留大队的永定街42号公租房大院。
  新居大院为标准长方形四合院。短边东面五间两家、西边三间一家连同院门过道和公厕是平顶灰房,长边南北各一排七间分住四家是斜顶瓦房。我家住上东房一明两暗南侧两间,进门一间与北侧娄姓后搬来赵姓邻居每家半间共用作伙房。满住十一家,一个萝卜一个坑,一家搬走,立刻会再补来一家。
  小时候母亲曾多次讲述与此院夙有渊源。
  1955年,父母经远房舅舅介绍撮合安家于此,占了院中两间瓦房,是这里唯一住户。院产尚属私人停业当铺,东家长年出门在外,极少回来。屋内存物,常见有人分批转走,后多空置,一律紧锁。为防盗,全院屋檐齐高,漫天铁丝结网。夏秋两季,壁虎、蝎子出没,网上爬满瓜蒌藤蔓,“叶密鸟飞碍,风轻花落迟。”遮天蔽日,昏暗幽静,阴森可怖。
  留守看院老头(只知道姓白)住我们住的东房,他有时外出办事,父亲工作时常不在,只剩母亲和4岁二姐,母亲每每说时依然后怕连连……
  纯真童年时光、青涩少年时代,就此不觉一晃十一年,又一晃尽然搬离大院三十七年——三十七年波平浪静——三十七年雨雪风霜。如今回望,“韶华不为少年留”,真真有种人生何须有梦的感觉。而那三十七年前十一年来的宗宗幕幕,渐次闪回,魂萦梦绕,若隐时现,从未失落,何曾遗忘!
  欲知平生一片心,且看大院三分事。
  大姐探亲
  1942年父亲31岁时大姐在老家王答出生。1948年后随徐沟县政府办当秘书的父亲住到徐沟城内上了小学,她记得当时奶奶还在世。
  1952年清源、徐沟两县合并成清徐。1953年其生母病逝,又随调任的父亲来到清徐县城,一同吃住在手工业管理局。晚上靠墙睡觉,旁边挨着父亲,是多人大通铺。眼看一天天长大,父亲将她寄养一朋友家,直到考上小店区北格中学……
  大姐与我年龄相差22岁,她求学、工作一直在外。4岁(1968)虽能记事,坦白讲,5岁前对大姐是没有印象的。
  5岁那年,大姐与父亲通信说抽空要回来探望,全家传看信封里夹着小外甥云耀的百日照,才知道除跟前的三个姐姐,我还有个排行最大的姐姐,一家人住在传说很遥远的晋城。
  家里好几天商议迎接,母亲忙着拆洗被褥铺盖,我也满心欢喜,盼着、想着大姐长什么样子,给我带了些什么好吃的。
  那时要回清徐,必须晋城坐火车去河南新乡,倒火车到石家庄,再倒火车达太原,再转坐四小时太原——清徐的对开长途班车,才能最终抵达。大包小包,买票检票,上车下车,进站出站,顾了小孩,不管自己,误了吃饭,忘了睡觉,急行军打硬仗,连续折腾两三天,不脱几层皮,也掉几斤肉。
  头一次探亲,大姐抱着一岁多点刚离襁褓的外甥,大姐夫未同行。父母亲要到县城最大的国营工厂——清徐化肥厂附近的长途汽车站或南门大礼堂前接站。
  长年思念,一路艰辛,亲人乍见,千言万语,顿时化作泪千行。情绪稍平,大姐拉着我问这问哪,给得什么好吃的、好玩的想不起了,问话答话也不记得了,但记得小小的老是睡在大通炕上的外甥。我能在炕上长时间翻我的小人书守着,或跑回来第一件事便是先看他醒了没有。
  三地交通条件一直无改善,以后几年探亲的次数不很多,大姐夫来太原采购办事也会特意拐道看望。
  有一次回来恰逢春节前,大姐、大姐夫领我逛商店,给我买了一整板细长圆杆能连发的“魔术弹”烟花,还有一支亮闪闪、金黄色金属外壳、通体刻满微小方格的钢笔。
  顽童盼过年。年关将近,最开心的莫过于买鞭炮烟花,都会一次又一次央求大人们多给点零钱。一挂一百响的鞭炮,也最多让买三五挂,我买十挂算多的,买来即早早一个一个小心拆开,怕受潮全装在硬纸盒里。
  大年初一凌晨2点左右开始,院外或远或近传来一阵比一阵密集的放炮声,挨过5点,赶紧起来,让母亲换上新衣服,衣兜里揣够鞭炮,叫出院邻小伙伴,手拿燃着小火头的棉纱线或卫生香,摸黑上街一起放到天大亮,放到母亲喊吃饺子。
  也买过一些“胜利花”“转三角”等一两毛廉价的小烟花,有了大型“魔术弹”后,与小伙伴们隔着土产柜台边看边议论想象,谁都没碰过买过,也没见别人放过。
  母亲叮嘱:“‘魔术弹’大年夜不要放,到正月十六闹元宵再放”。
  不用说,院子里和街坊小伙伴们全知道了。没想到当天7点刚过,大人小孩居然挤了一院子,点时不敢也不让拿手里,是竖立地面用两块砖夹紧逐支点燃的。宣布放完了,人们都意犹未尽聚着不走,好一阵才陆续散去。
  那支漂亮的、沉甸甸的钢笔,因小学一至三年级只用铅笔抄写,攒了一段。四年级开始跟着我,陪伴我直到初中、高中毕业。笔杆镀层褪色不亮了,笔尖也磨秃开叉了,一直珍藏着。不知那次搬迁,流落在何方,就像一个老朋友,真想念它啊!
  出了院门,向东穿绕过两条胡同,一条土路直通化肥厂。路北的生产区很大不让随便进,路南生活区,有俱乐部、澡堂、灯光球场及成排的家属宿舍。晚饭后跟着初中生大哥,给他们捡篮球,有同学爸妈是厂里工人,相跟走二三里也去宿舍里玩过。
  大姐曾来信恳求父亲,设法将她二人调进全盛时期的清徐化肥厂,她们都有技术,当个普通工人就行,大姐夫是太谷人,回老家也就近些。
  父亲应该找了县、厂两级相关领导。以后隔几年,调动无着落,又接连添了两个外甥女,大姐也就慢慢断了念头,不再提了。
  大姐、大姐夫是中专同班同学,学的化工专业。他们1964年毕业后整班人奔赴晋城,分配到省内第一个小化肥厂——山西晋城氮肥厂,后更名为“晋城巴公化肥厂”,现名为“兰花集团化工厂”隶属兰花集团旗下,都是建厂元老。
  大姐夫从操作工、调度员、车间主任、生产科长,到厂长、书记,后调任晋城市工业局副局长(正处),退休时享受副厅待遇;大姐夫避亲不举内,大姐没能从事行政,职称为化验工程师,一直在生产技术一线,担任生产科中心化验室主任。外甥、外甥女们在市内都有安稳的工作,先后成家立业有了可爱的下一代。晋城屡次荣膺中国优秀旅游城市、国家森林、园林、卫生城市、国际花园城市等殊荣……这些是后话。而曾经辉煌一时的清徐化肥厂2004年正式宣告破产,400多在职工人清算回家,工厂夷为平地,占地124亩的厂区、生活区被私人老板开发为住宅小区……这些也是后话。
  举头三尺有神明,冥冥中命运之神眷顾保佑。倘若父亲当年将大姐一家顺利调回,不难想象,不能说天堂地狱两重天,必定是桑田沧海天壤别!
  然而,我深深知道在大姐夫、大姐心中始终保有怀乡情结——那份对家乡念兹在兹的眷恋情怀。
  我老家王答,生于集义西辽西,长在县城南营留,并一直自认我是半个南营人。40岁前偶尔想过,50岁后却愈发挥之不去,回到自己的出生地、回到老家哪怕就是去走一走,看一看,摸一摸。
  三年前与表哥良隆返回时,我刻意提出绕经西辽西。冬季的村中午后,巷陌人稀。没遇上“儿童相见不相识,笑问客从何处来。”更多是“近乡情更怯,不敢问来人。”表哥指向一处不起眼的小门说:
  “这就是你小时候住的四合院儿,原先的高大门晓不得那一年塌了还是拆了,里头房子都在,你住的西房也在,要不进去转转?”
  我说:“这次别惊动了,以后吧。”
  表哥陪我默默伫立凝视。我静心调息,沉思片刻,波澜不兴,匆匆离去。
  跨入2017,山西转型综改示范区——太原起步区——潇河产业园区项目清徐征拆工作全面推进,集义乡涉及西、中、东三个辽西等村。在完成集体耕地、地面建筑等补偿后,拆除房屋前回去看它最后一眼,一定带块砖回来。
  千流汇海,叶落归根。我们太注重只有“衣锦”了才能“还乡”,到“荣”时再“归故里”。
  现在我终于明白大姐夫、大姐当年是下了多大的决心,才向父亲提出调回的决定啊!是否首选太谷,太谷当时没有化肥厂,清徐有父亲能疏通关系,退而求其次,成功率高些。她们义无反顾宁愿放弃既有的一切,甘愿从头开始,铁了心想方设法就是想回到家乡,只要离老家近一点,再近点。
  有客临门
  姐姐(比大姐小1岁,比我大21岁)18岁读高中即与姐夫完婚,租住私房倒私房再住到公房多次搬迁,一直安家在县城。
  1973年春(我9岁),有天傍晚,姐夫来到大院家中,与父亲商量了一会,就走了。
  第二天母亲早早买回不少食材,还有两瓶圆球形玻璃瓶装橙黄色橘子酒。姐夫快中午来也带了很多东西,待对门共用伙房邻居张阿姨锁门上班后,神神秘秘一起在外间伙房叮叮当当备料、炖肉、做小菜。一样样拿回屋盛盘碗、扣盖好,摆在炕中的红小方桌上。
  姐夫走后,母亲这才小声告诉我和两个姐姐。晚上有个重要客人要来吃饭,由父亲和姐夫陪喝酒,你们要礼貌点,吃一两筷子就不要吃了,等客人走后再吃。今晚吃饭的事也不要和别人说起。
  近八点姐夫引进来一位身穿军装、头戴军帽的中年男子,父亲迎接寒暄让就座。他也不客气,脱了鞋帽和上装盘腿坐到炕桌正中,姐夫斟满酒,与父亲一起举杯。母亲伙房忙着回锅、现炒,我们鱼贯围在炕沿边,遵命夹了几下就都不动了。许是当兵的天生几分威严,我是不敢抬眼看他。见我们不吃,倒是他笑着夹菜招呼我们。
  他每隔一段再来也就相互熟络不拘束了,彼此就像一家人。我高兴他来,是每次母亲和姐夫会精心做一些不常吃的菜肴。酱梅肉、小米罐罐羊肉、鹌鹑茄子、油拉茄子、虾酱豆腐;也有炒鸡蛋、炒灌掌、过油肉、油炸花生米、豆腐干之类。
  记得最清楚,有回他指着菜里的花椒说“这个不好吃”,母亲便下次做菜不放或仔细挑出来。
  他是南方人,身材中等,眉目和善。爱吃大米饭,饺子也不多吃,有时来的早,便与父亲闲聊。他可能酒力有限,父亲一般喝60°散打白酒,姐夫作陪同他喝橘子酒。
  母亲将无色透明圆空瓶刷上红油漆,家里遍插塑料花,窗台、箱柜上摆放了几溜。院邻周叔叔二女儿喜欢,还来家要走几个。
  我到姐姐家和外甥们玩耍去过他家,他一个孩子很小,躺在床上,年轻保姆还给我们拿纸包了油糕吃。
  以后几年慢慢不来吃饭了,他可能是调走了,父亲调任商业局长、姐夫任知青办副主任也应该与他无关。时隔这么多年,我问姐夫和两外甥都已记不起他的名字。
  生命里冬去春回,年复一年,人来人往,行色匆匆。还有谁曾是我那年那月那日的访客、贵客?我又曾是谁某年某月某日的座客、过客?不觉老之将至,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江湖,还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好!
  周叔叔一家
  永定42号家属大院里同住着十一户,五十多人,每户都有三四个小孩,天天不分昼夜相互东家走西家串,年龄相仿的更是时常玩耍滚闹。因不是单职工就是双职工或干部、军人家庭,算不上富裕,日子也都过得安贫乐道、清闲自在。
  周叔叔一家住院中南排两间瓦房,我们两家走动尤为频繁。
  周叔名周培华,40来岁,身材高大硬朗,长方脸架副近视镜儒雅倜傥,是县人民医院化验科技师。周婶待人和气、朴素仔细,好像大他几岁,看似老了不少,与母亲一样没有工作,专心操持家务。他们共育三子两女,二儿、三儿先后参军,大院门楣钉有民政颁发的“光荣军属”小圆铁牌。
  其小儿顺风(小名)大我5岁。作弊赢走我叠的烟盒纸“元宝”,故意撞破我玩的大号玻璃球……多次惹哭我,也愿上天入地跟着“疯”。
  7岁(1971)时的一天上午,瞒着家里,拿上竹竿套网,领我跑到城墙外山脚密林捉夏蝉。
  盛夏季节,西边山一带,未成熟青苹果、涩核桃,挂满枝头;不知名树木,直指云天。枝桠树干好多伏蝉,“知了,知了……”起劲聒噪,响彻林间。仰头循声,蹑手蹑脚,捉得眉飞色舞,逮到汗湿衣衫,过午我们提着布兜满载而归。急的满世界找寻的母亲,头一次动气发火,数落完不睬我还不给饭吃。
  自知理亏没趣,静躲角落一只只把玩分得蝉儿:仔细端详张牙舞爪对称六足、一大一小两对薄翼,猜不出看不透发音器官如何鸣叫;稍松蝉身,振翅欲飞,指间感知,力道无比;怕它落于高处,用白线束个活接,将蝉头套入缚住,墙壁、屋顶、窗棂间东突西飞,扑棱攀附,不一会便钩住纱窗网眼不飞不叫不动渐无声息。是蛰伏喘息,养精蓄锐,是复眼圆睁,时机逃跑,还是思念乐园同类!终归挣不开、脱不了命运捉弄这根细细绳儿。
  也记得10岁那年暑假,顺风哥多次领我混入禁止小孩入内的清徐露酒厂,逛遍果酒、啤酒、罐头、果脯车间厂区,还能吃上果农采摘送来新鲜原料——龙眼、黑鸡心等品种葡萄,埋下日后对该厂向往火种。
  学前这几年,母亲身体不太好,做家务或闲坐中会突然脸色苍白、手揉胸口、心慌气短。找来大号缝衣针,划根火柴烧下针尖,自己扎自己十指,挨个边扎边挤出血滴。我无助地看着,一定很疼,母亲却说不疼。
  有天傍晚,母亲又感觉不适,让我快叫周叔叔。我哭着跑到周叔家,他立刻拿起听诊器,过来给母亲诊治。从他家取来不知名药片,倒半碗开水,放点白糖和食盐,勺子搅匀,让母亲一起喝下。说心率不齐、有点贫血,不要紧。
  周叔擅长针灸,家中墙上贴有人体穴位图。按压找准穴位,捻调入针进深,将自制的半导体收音机电池盒后盖打开,连线给针通上直流电,用音量纽控制电量大小,以增强疗效。看到被扎人的皮肤不由自主颤动,不时询问感觉如何。
  县城里有个身强力壮哑巴找来,咿咿呀呀连嚷嚷带比划肩膀周围,表情痛苦,连扎好几天,拿了一小捆小白菜,龇牙咧嘴朝他竖大拇指。我多次看过周叔给人针灸,来者不拒,从不收钱。
  我们院里大人小孩,夏季喜欢坐在大院门道内乘凉闲谈、吃午饭,我也很爱凑热闹。
  6岁那年一天中午,准备吃饭。双手拿个小板凳独自跑着,不小心绊倒,正好下巴磕在门道口长石条上,顿时血流不止。我惨厉的哭喊声,惊动了刚下班到家的周叔叔,他一只手抱起我,一只手拿母亲的手绢给我捂着,穿巷过街一路小跑疾走,赶到他上班的化验室。
  亲手清创、抹药水、包扎,用一个口罩护住,带子绷在头顶固定好,又和母亲轮着抱我回来。没有缝合,经过几天换药,表皮伤口完全愈合。现在下巴当正面看不到,仍可以摸到两厘米长一字形微细疤痕,成为未泯童年永恒印记。
  医者德为先技为本。我最爱一整天观看周叔纯手工制作各种物件,几乎无所不能。
  用刨子、锯子、斧头、凿子等木匠工具做出榫卯结构扣箱、饭桌、板凳等小件家具;烧红废旧钢片,放铁砧上打薄,锉磨,手摇钻孔,开刃,再烧红淬火,最后铆固构件制成一把把精致的单刃小折刀。
  别人家用彩色画报纸搓粘许多细长卷,上漆晾干,十厘米统一尺寸剪短,用细铁丝串连,固定在竹竿上,即成一挂夏门帘。只看一眼,他便动手绘制实物尺寸效果图,将卷筒油漆为红黄绿三色,长短编号剪断分类,按图素骥,串成绿底,上下各一排两个红灯笼、黄吊穗,正中红双喜字门帘。成为黑白灰蓝年代院中一道亮眼风景。
  夏天他会用柠檬酸、小苏打、糖精、香精配制清凉解暑汽水,给全院小孩喝,我喝的次数最多。礼拜天骑自行车拿圆纱网干渠里捞虾,洗净撒盐不放油炒熟,红红的装一碗让我端回家。母亲也时常多蒸笼红薯,盛一盘饺子,切半个西瓜……叫我跑腿送过去。
  而我与周叔成为忘年交却是缘于小学生间流行的一款游戏棋——老虎吃绵羊。
  地上粉笔画出五个直线围米字格连缀棋盘,十二枚小石头或杏核当羊,一颗稍大石块或瓶盖作虎,大正方形三排布羊,虎踞独穴,虎视眈眈,随时随地开玩。虎先行三格直扑羊群,谓之“老虎出门跳三步”,以后羊虎横竖斜轮流走每步一格,虎遇羊单数可吃(从棋盘拿开),双数不可,羊逼退困虎于虎巢正中(此正中点羊们不得踏入)即羊胜。
  本游戏理论上羊是不变的赢家。开始虎一定能吃掉一只羊,羊保持十一只数量也是不败的前提,一旦被虎偷袭得手一只,输赢即反转。整个游戏不让虎吃羊和围困住虎都不容易,是为妙趣所在。
  院中小孩不少,周叔叔只愿同我玩。夏秋两季下午放学回家,特别是星期天或暑假,院中他家门前对垒,我永远是左冲右突老成狡猾的猛虎,周叔永远是步步为营小心谨慎的羔羊。伺机吃掉一只即重摆重来,再摆再来,镇守要害点待羊吃羊无数回,十盘我能赢八九,欢愉、笑意、失落、懊恼交替写在彼此脸上,玩的三番五次母亲喊吃饭、家家灯火星月照门窗。
  1979年父亲商业局分到新建宿舍迁离大院,不几年周叔荣调太原医院工作,周婶、二女儿和顺风哥随去。前几天与清徐新华书店退休的周二哥电话确认,大院地址原为永定街42号,现已改为22号。
  我们住时,每逢下雪必上平房清扫(瓦房不需要),下雨顶棚也会有几处漏水。约1978年春曾大修过一次,粉刷四壁,重打顶棚,房顶浇灌石蜡补漏。如今又几十年过去,由于老旧失修,水气暖无法配套,新老住户多已搬离空置。因院子占地不大,四周紧挨街巷民房,危房改造拆迁难度大,开发无望。
  人生几番风雨几个三十七年?许多次有事路经或刻意穿越永定街,斗转星移,物是人非,总不忘匆匆一瞥斑驳院门。不必停留,无需踏入,只是清晰记忆早已偷换了流年!
  孤品老宅大院,一砖一木一瓦,历尽岁月沧桑,供人凭吊诉说。
  (图文无关)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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